《我在人间缝怪物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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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不就是挑了个最弱的,找什么借口。”蓝毛忍不住呛声。
圆脸拔高声音:“不要激怒它。”
这里前后隔得不近,讲话需要扯点嗓子喊,所有人都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陷入短暂的乱嚎。
不过随着“轰”然开始震动的石台,所有人都自主噤了声。
那东西经年不用,沉闷笨重的往上爬升,像是尘封千年的巨兽缓慢伸了个懒腰,从喉咙里发出了粗粝的呼喝。
蓝毛皱紧了眉:“这张台子有一股臭味。”
其余人下意识吸了吸鼻子。
“是恐惧,还有怨气。”圆脸弟子紧张地咬到舌头,腰间的惊木盘震动不休,“这东西不是我们能对付的,只希望手机信号快点恢复,发去的消息能送达给宗门。”
陈嚣喊了几声同伴的名字,挣扎着向后看,询问他们的情况。
小羽还剩下半条命,没力气的耷拉着身体:“真见鬼了,这叫什么事啊,老天奶啊,我们只是第一次下墓啊!”
另一人认命道:“这次好像要真栽了,没想到没被抓到,反而要死在这里。”
石台升高两米后停了下来,它像个巨大磨盘,而围着它的七人则如同拉磨的驴,手舞足蹈地转动起来。
李琦安率先发现端倪:“侧面有字!”
簪刻的文字如扭动的蝌蚪,是乌思文。
成岁跟随着操控的动作四仰八叉平躺在上面,这么大开的姿势让她不自在地动了动,拔高声音:“字能看懂吗?”
李琦安:“看是能看懂,但是我们走得太快,还被控制着,看不清楚,需要多走几圈。”
娇丽的女声终于再次响起。
“哎呀,真不好意思,才第一次见面,就这么坦诚相见。”
她的声音笼罩在这间地下暗室,说话时有风吹来,如在耳畔,又如笼罩头顶,还仿佛笔直地贴着众人的眼鼻。
好几人瑟缩了下脖子。
“下面,我们来进行第三条专展故事线——公主的归宿。诸位看官,敬请享受。”
所有人被吊着双手,围着巨大磨盘走了起来。
女声软言细语的开始了。
“公主被封为公主的那天,整个家族都跟着受赏,皇帝给她亲自拟封,皇后为她扶冠送嫁,担得上一句无上荣光。”
“送亲的队伍走了整整两个月,到达乌思的边境时河水已经解冻,春天来了。一路的风沙将公主吹得消瘦,好在可汗很看重公主,按照规矩乌思会派遣出军队与万昭国的护亲队伍进行交接,可汗却亲率领军队来迎接她,为公主就地驻扎设宴接风洗尘,连带着万昭国的护军们都饱餐一顿。可汗还为她打猎,甚至为她杀了一只代表着天神使者的白鹿。仿佛见到承平公主的第一面就被倾倒。”
“他破例举行了祭祀天神的仪式,昏了头的要求部落所有的族人在仪式上如跪拜天神般跪拜公主。在祭台之上。”
所有人陷入冗长的寂静。
他们的面容不再防备,迷迷瞪瞪被引导的温言软语进入了身临其境的画面。
“小公主带来的文化确实留了下来,飞速进步了乌思这个蛮荒的部族,但公主却没有被留在这片土地,又或者说,公主永远被留在了这片土地。”
“乌思需要一位东方的贵女祭祀,他们相信向神明奉献了贵女,能给部落带来牛羊,驱赶长年的冰封与严寒。”
成岁又重新回到了李慈窈的身体里,然而这一次,她竟还是被绑着的人。
大红嫁衣被乌思的风吹得猎猎作响,所子民们跪在祭台之下,虔诚叩拜。
她如同一架牲口被抬上祭台。
真是当贵女也要死,当公主也得死。
各有各的死法。
难怪游戏通关条件就是活下去。
成岁咬破嘴唇,不让自己沉溺幻术,高喊:“李琦安,不要被迷惑!”
“两千年后,世人发现了公主的墓地,在挖掘时打碎了一尊比真人更高的公主像,发现她被封在了自己的雕像里,死相可怖。”
女声语调陡然冷冽。
七个人的手脚忽然不受控制的剧烈晃动起来,他们被符绳拉扯出大幅度夸张的动作,踢腿划手,洋洋洒洒,群魔乱舞。
就像第四副壁画中的正在作法的诸位祭司。
手脚被拉扯的痛楚和乌思地界刮来的烈风一样真实。
李琦安如梦如幻,头重脚轻,石台边缘生僻的乌思古文在她面前晃动不止。
“这是,祭台!上面是祭文。”
她的牙关发颤,艰难地开了口。
“——奉我血肉,困我魂魄,吞我神志。至我永不超生,长侍神明。”
杨五柳轻轻笑了:“翻译得不错。”
黑符绳成了灵巧的手,用轻柔地抚摸上成岁。
“没有救赎,没有援手,没有退路,没有戏文里谁的侧隐心,没有任何奔向她的人。小公主面临的是阴谋、迫害、恐惧和死亡!”
“她在离家乡两千里的地方,无人知晓的独自死去。”
“你们很幸运,这个祭台是为走到最后一关才死的游客准备的,可惜目前为止,还没有人活着走到这里。”
黄泥落在成岁脸上,第一笔,堵住耳朵,第二笔,遮住眼睛。
“后世其实经常提起承平公主的。她的下嫁调节了两国边事,盟誓通好,亲如一家。更是推进了文化交流,踏出了一条贸易通道,这是人类考试的知识点。
公主给乌思带去了万昭国的文化,开化了蛮夷之地,乌思人民的生活因为公主得到了翻天覆地的改变。
百姓为她,修碑立传。后世颂她,无私伟大。”
“两千年前的公主并不会知道后世对她的只言片语,如果不下嫁乌思,凭她的才学与出身定能做勋爵人家的主母,执掌中馈,度过她平静安乐的人生。
可是没有。她成为了无数被牺牲的和亲公主之一。”
“死前,往她身上浇筑的陶泥,如同出嫁时一层又一层的婚服包裹住她,包裹住她的命运。
她亦如她出嫁当日,像十七岁小姑娘一般躲在被子里,一遍又一遍的说,‘我害怕’,‘母亲,我害怕’。”
“可她本来就是十七岁的小姑娘。”
史书工笔记不住一个小小女子的波折与隐忍,历史拥有太多的面貌。
有且仅能够在存在的文字记录和出土文物中,找到历史的蛛丝马迹,去推测、判断、确认。
古籍文献和文物相互佐证,在含糊残缺的记载中,推翻重立中,确定细致。
才得到展现在世人面前的一角冰山。
即使如此严谨,也只得片面。
“让人传颂的从来都不是伟大,是牺牲。”
地底短暂陷入了浓重的黑暗,七人齐齐停了下来,符绳不动,他们也无法动弹,像八具笔直的木偶。
成岁扬了扬唇:“你说了这么多,那你呢,你在公主的死亡中,充当了什么角色?”
杨五柳的脸上出现了短暂的卡壳,随即嘻嘻一笑:“你猜呢?”
尽管马上调整,但成岁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丝愤怒。
成岁吐出一口泥巴,语速变快:“其实我已经猜到了,公主在乌思没有亲人没有朋友,你自己也说没有人来救她,更不会有人为她做如今这些事情。你却对她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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